翻墙·旧忆

　　“大概是两年前的暑假吧！奶奶，我记忆里最深刻的场景却是你在楼顶，望着相邻的那楼，咱们两楼挨得极近，中间一堵一米的水泥墙，你把凳子先是在我们这边放好，借着凳子麻利上了墙，而后把凳子仔细往邻楼平地一丢，恰得刚好，端端正正立在地上，你利索地踩着凳子，到了对面，你冲我自豪得笑，那刻我觉得你特别像个孩子。”我边说，那画面在我脑海扎根似的，总是让我生出些许莫名的情感。
　　
　　电话那头待我谈及这个，里面有了精神，满是憧憬的心好似隔着话筒来叩击我的心。“我也是最想恢复到那个时候，能走能跳，自由得很。我比你爸利索，他都没我做得好。可惜现在……慢慢恢复，每天都有在做操。”她似有些遗憾，也有些执着。
　　
　　我又宽慰了几句，到底还是用她对我说的——人莫太执着，眼睛都看看自己，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她又嘱咐了我关注自己身体，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和奶奶，我俩许久未见，端午节，她生日也就这几天，我记不得具体日子，这几天放假我也曾纠结是否回家看看，但我个人终究做了选择——我选择了独自去大山放空。
　　
　　电话结束，随便谈了很多话题。
　　
　　是吧，我总觉得非常的平淡、充实，甚至没有什么隔阂。但其实我和她之间有太多的信息不对等了，如果要扯进婆媳矛盾，如果要扯进幼时对我的那一些偏见、严苛，那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怨恨，但好像在我们家这种怨恨又无法表达出来。或许是我妈妈留给了我太多的抱怨。或许是我爸和我妈的婚姻给了我太多的压力，奶奶参与其中，或许让这件事情变得更为的复杂。总之啊其实很难评定我和我奶奶之间的这段关系。
　　
　　后面年岁大了，好像妈妈和奶奶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些，因为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了。中间隔了一堵墙，有来往，逢年过节总坐在一起要吃个团圆饭，其余时间各忙各的。奶奶其实心口不一，我知道。而我妈妈其实也多生挑剔，也不是一个新鲜活泼感强的人。但母亲能够去接受新的东西，那堵墙物理上隔离了，心理上反而放下了一些芥蒂。太复杂了，这些事情，说来说去，这就是人吧。
　　
　　所以我爱观察人。天生环境使然，我对自己的观察，对亲人的观察，对周遭一切的观察，始于这份经历，也始于我自身。回想奶奶从过去到现在，我想她也放下了很多，时代改变了很多东西，让人的思想转变了不少，接触了很多新的东西，人也就充实了许多。
　　
　　有句话我很认同我奶奶的，孩子大了就让他们各过各的吧，管不了太多，把眼光拉回自己。没有人会一直陪你帮你，人只能靠自己。虽然我知道奶奶这些话有些违心，但她既然说得出来，说明她有憧憬。
　　
　　事实上，人是一个群居动物，但在现在的社会，人也可以独立相处。其实人之间的交流也是多样的，我可以独处，也可以群居，没有哪种方式更好，只是顺心如意罢了。人的眼光确实得放在自己身上。慢慢来吧，经历太多，能够获得的东西也多。我的人生，相比而言，我只能用一个字，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