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3年级 小说阅读指导

深水炸弹


贝克街221号 花絮冰然

  <即刻征文>D组。还是写了一篇和游泳有关的故事。
  叶回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卧在泳池里,望着泳池里的水反射到天花板上泛出粼粼的光。身体在水里小范围起伏,耳边水声哗啦,晚晴蹲在跳台旁,弯着腰不断从水里捞出一把洒到我的脸上。
  起初我并没有听清楚主语,等到我从泳池里爬上岸,晚晴一脸兴奋要我陪她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餐馆里吃饭时,我才意识到——叶回舟死了。
  我说我要回寝室,叶回舟的飞机模型还在我这,之前去他寝室顺了过来,只怕那个傻子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晚晴明显一愣,哈哈大笑。
  她说,我之前没发现,你这人真逗。有学妹,也不来吗?
  晚晴在试探我,我知道晚晴对我的意思,但我刻意回避了她的眼神,她眼睛里有种不愿相信的成分在里面,这种东西让我非常害怕。
  我害怕别人知道我和叶回舟的事,也害怕他们不愿意相信。
  晚晴离开了,我又重新扎进水里。此时正是饭点,游泳馆里人很少。等我再次冒出水面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游泳馆大门走来。
  “回舟?”我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来的人明显一愣,似乎是惊讶我的失态,还不等他说话,我就反应过来——叶回舟已经死了。
  “你怎么在这?”
  “回舟他……”我不敢往下问,但还是抱有那么一丝的期待,想从这张和叶回舟一模一样的面孔这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但话一问出口,我就动摇了。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我又重新潜会回到水里,只听得见水流的声音。
  在水里,我闭上眼睛,尽情舒展四肢。我把自己想象成一颗海藻,顺着水流,在水底飘舞,我觉得叶回舟仿佛就在我的身边,水流在我的胸膛上流淌,残留在身体上的余温让我一刹那我又回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我俩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电影,小声争论瑞凡·菲利克斯和基努·里维斯谁更帅。他的侧脸被荧幕照得发亮,我一面坚持菲利克斯更帅,一面希望雨下得再大些,直到我的指尖触碰到坚硬的墙壁,雷雨天消散了,叶回舟不在了,我一股脑冲出水面,准备好迎接答案,站在岸边的人不见踪影,游泳馆里空无一人。
  叶鸥鹭在周末给我发来消息,说,叶回舟的葬礼在周日举行。
  餐桌上师哥师姐开始聊起保研的事情,夹一筷子说两嘴,坐在旁边的师弟悄悄问我,叶回舟是怎么没的,这话恰巧被叶回舟一个直系师妹听见了,说,都是游泳闹的,淹死了。
  好端端的,突然说要去河里游泳,不料中途下起了大雨,人还在河道中央,一下子视线模糊,手脚抽筋,被冲垮了。师妹边说边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但看不见分毫的悲伤之情。
  晚上我没有订到回学校的车票,留了下来,住在叶回舟家里。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和叶鸥鹭都睡在他俩共用了十八年的屋子里。这个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十分干净,一看就出自叶鸥鹭之手。叶回舟的成绩远不如叶鸥鹭,他的作业也时常画的乱七八糟。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间屋子里弥漫着的叶回舟的气息让我心神不宁。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企图将每一件物品一一审视,这只会加剧我的痛苦,但我停不下来。
  我心烦意乱的坐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糖,打开门走到了阳台上。眼下正是初春时节,窗外还有些冷意,我踩着拖鞋,望着寂静无人的四下,心里愈发沉闷。糖盒子被我一直捏在手里,不敢打开。这盒糖是先前叶回舟留在我这里的。我转身要回到房间里去,回过头却冷不丁被站在屋子里一直看着我的人吓了一跳:“回……”
  “怎么不回房里去?”
  叶鸥鹭不说话,他有时候真的像极了叶回舟。我经常想着叶鸥鹭看见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叶回舟心里会如何作想。
  叶鸥鹭从屋子里走上阳台,我撇过头,闷声道,“要吗?”
  “要。”他迟疑片刻,点点头。我一愣,犹犹豫豫从递过去一颗糖,他开盒子的手一直在抖,怎么也打不开,我拿回糖盒子,挑了两颗叶回舟最喜欢的味道,递给叶鸥鹭一颗。
  剩下的那一颗在我的嘴里融化,一阵苦味。我默默转身回到房间里。
  在黑暗里,我躺在床上,想象着自己躺在了水里,闭上眼睛,头顶的灯光在眼皮上留下斑驳的红点,我把它们想象成阳光,就像叶回舟经常做的那样。
  十七岁的叶回舟躺在水池里,眼睛睁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突然,他开口问我:“你有哥哥吗?”
  “那种像太阳一般的哥哥,永远耀眼,散发光芒,给人温和又体贴的感觉,永远不会让你觉得不适,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我很喜欢他耀眼的模样。”叶回舟说。
  过了半个小时,叶鸥鹭走进房间。我知道叶鸥鹭一定和我一样彻夜难眠,但那个夜晚我们相顾无言。
  回学校的第二天傍晚,晚晴在游泳馆门前拦住了我,带来一个小姑娘,面庞有些眼熟,没有化妆,很干净的样子,晚晴介绍说是叶回舟的直系大二师妹。我隐约有些眼熟,但记不大清。
  学妹领我到学校的奶茶店里坐下,点了一杯金桔柠檬,开门见山地对我说:“我怀孕了。”
  时下我正在看手机里的讯息,我一愣,抬起头,强忍着心慌,笑容虚弱,说,你别逗。
  下一秒我就想到去年春天的时候我和叶回舟两人在校外租的房子里晾晒衣服,那天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他抽着烟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被雾气朦胧的群山,五官浸染在阳光下,刀削似的棱角分明。那一刻我本想轻松走到他身旁,打趣他误了多少女孩子的心思,但我不敢这么做,我害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学妹见我误会,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解释,“不是……是鸥鹭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是……你跟回舟学长关系挺好,一下子我也不知道去找谁。鸥鹭要我生下来,可我想打掉。”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子红了眼眶。
  这是第一个没有问我我和叶回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人。
  我直视她的眼睛,冲她笑笑,“我知道了。我去和他说,你别急。”
  我决定拼好那个我和叶回舟未完成的乐高,做好以后我就去找叶鸥鹭。叶回舟从来都没有一个飞机模型,那是我诓晚晴的话。从前我不在乎结果,因为过程当中有叶回舟,现在我下定决心,拼好以后我就把它送给叶鸥鹭。我知道这个过程一定漫长而艰难,但我必须完成。他是第一个愿意陪我拼乐高的人。
  当叶鸥鹭打开寝室门,看见我带着曾经和叶回舟未完成的那个模型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片刻的失态让我更加坚定想法。
  “我见过她了,她说你要她生下来。叶鸥鹭那么在乎别人感受和眼光的一个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叶鸥鹭不会游泳吧,为什么要在弟弟死后来游泳馆?而且,你来游泳馆不是来游泳的,你是来见我的,对吧?”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以为是你,但其实就是你。因为叶鸥鹭根本就不会踏进游泳馆。你想来见我,但你又害怕我察觉出来,所以才会离开。那个时候你心里还在愧疚吧,叶鸥鹭死了,你假装他的存在,为什么?”
  叶回舟没有说话,他把我手中的模型拿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床上。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学的时候学校开设了游泳课,他总是那个游得又快又好的那一个,家里和同学都夸他有天赋。于是从那以后我每一天泡在水里。
  “我说过,他对谁都特别好,总是迁就别人。在我知道他女朋友怀孕后,他希望我保密。我说,我们来比赛游泳,他要是赢了我,我就答应他。我不想他让我。可我忘了,他早就不游泳了,只有我还一直摆脱不掉那个在水里的他,但他答应了我,他淹死了。
  “我喜欢你。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自己。”
  叶回舟的声音闷闷的,沉默了半晌,他问我,去游泳吗?
  那一刻我突然开始紧张,我们冲出了大楼,都向一个地方跑去。他始终在我的前面,穿过下课后归来的人群,我不知道他曾经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这么跟在叶鸥鹭身后。
  但我们撞开了游泳馆的大门,我终于抓到他的衣袖,我俩跌落到水池里,在水里,那一刻我觉得很安宁,仿佛我就是水底的游鱼,已经在这片水域里生活了无数时光。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松开了手,任他朝属于他自己的那片水域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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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id:882315 来源:原创 字数:3000 投稿日期:2020-4-18 20:17:13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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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3星:[负重的生命]2020-4-18 22: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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