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鸡

　　年夜饭总是丰盛而令孩童期待的，望着诱人的白切鸡，我五岁的儿子却迟迟不肯动筷。我看出他有心事，便问：“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白切鸡了吗？”他却像被刺激到了般，含着哭腔说：“它原本是一家人啊…”我也无奈，只好含糊不清说：“是的，它曾经是一个家庭…但还是要吃的，不然…”我把鸡腿沾了酱油塞到他嘴里。他吃到一口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含着泪吃。我暗暗嘲笑他的虚伪：“说着原本是个家庭，最后吃的最香。”
　　我喝着酒抽着烟和家里人吹牛：“要不是我没马云这运气，我现在过得可比马云好。”说完我喝了一大口白酒，全然没有醉意，或许我的酒量进步了。亲戚劝我少喝点，但我对自己有把握。一口气又喝了一杯，一拍桌子指着亲戚喊：“你也干了！”
　　我喝酒后，思维异常清晰。这是谈人生事业的好时候。想起儿子年夜饭这令人可悲的思想，我得给他好好疏导。
　　我来到儿子床边坐下，路上肩膀磕到了墙壁，生疼。我想对儿子说什么，但说话不大利索：“嗝…白切鸡…鸡生下就是给人吃的…你要好好学习啊，不然你就是…嗝。被别人吃的…鸡。。白切鸡。你可给我清醒…清醒啊…为了你我还磕伤了。”
　　“爸爸出去！我要睡觉！”
　　“你…你怎么可以怎么不…尊重父母？”我对这不礼貌的发言弄的十分生气“竟敢这么对父母不敬…嗝…我告诉你！你长大了就是没出息的白眼狼！”
　　“……”
　　“爸爸没出息…你可要…可要好好学习啊！嗝…”
　　“叽叽喳喳”
　　我隐隐约约听到了鸟叫，一阵，又是一阵。我突然想起来他明天要去幼儿园，便命令他：“赶紧睡觉！睡会去上学了！”
　　可惜酒醒后有些说的话不记得了，要是记下来一定能出书的，估计能让不少人受益匪浅。哈哈，昨天就给才五岁的儿子开了智，真是畅快。
　　“白切鸡…白切鸡…”这个词不知怎的总在我脑海徘徊。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常来的饭店。茫茫然点了份白切鸡。
　　不知怎的，总感觉今天这家饭店上菜格外的慢，明明客人不多。我催促了许多次，终于等到了上菜。“呸，你们店我从小吃，还偷工减料啊？这么小一只？”没人回应我，我也没心情多缠他们。
　　望着这只鸡，和印象里比对半天，好像没什么变化。无论外观，味道，甚至盘子。或许变的只有它填不满我的欲望了。
　　或许我也有会可怜白切鸡的时候吧…可怜的是什么来着？反正不是白切鸡。好像父亲也说过“鸡生下来就是用来吃的。”我不记得我当时的感受了，但父亲说的对。鸡就是拿来吃的，仅此而已。
　　恍惚了许久，回过神鸡已经有些冷了。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却怎么也吃不吃记忆里的感觉。像是嚼着浸泡鸡汤的干草，只令人觉得扎嘴。
　　这家店我记事起就开着，怎么说有30多年，从来没变过。偶然回来吃一顿。虽然能回忆起许多往，却像在咀嚼自己苦涩的一生。便不喜欢常来。
　　我把几乎没吃的白切鸡，像宝物一样带回去给儿子吃。苦难一定会在我这里断代的，我想着。看着他狼吞虎咽，我知道他比昨天长大了。“儿子…爸爸一口都没舍得吃，都留给你…你长大了，可要好好孝敬父母。”他有些不知所云的望着我，眼神躲闪。
　　“啧，小孩就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