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他仍然那样安然的闭着眼睛，平静的可怕。我心中焦急，却难知底里。我真想找那畜物问问清楚，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伤害君飞？好在，张爱是个厚道人，知道君飞的心结，给了我这个机会。他提着水袋进来，坐在君飞床头，满面的忧愁，“弟弟，你醒过来吧，看看这鱼儿，好吗？若你沉沦下去，等他死了，你还看什么呢？难道，你只想看那一动不动的标本吗？”
张爱抹着眼泪，我则打起一万分精神，向大鱼嚎起来，“你，你对我小主人做了什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呢！”那道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别睁着眼睛说话了，你这条奴才鱼。谁叫你成为鱼类的叛徒，去帮着人类逮同类了？我就是要折断你的臂膀，让你无家可归，被人扔进臭水沟里。”我哽咽了。是啊，我说了瞎话，我没打算让他活，是我先作恶的。
“对不起。”我咬着牙道歉，“大鱼，你叫主人起来，我不叫他杀你，好么？”那大鱼仍然愤怒指责我，“奴才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家小孩确实不杀我，我听得真真的，他要我当带路党，把我家一网打尽哩！这不比杀了我还残忍？”我再次无言以对了。他说的没错。可我该怎么向他解释呢？我是自愿成为鱼类的使者，把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用来融入人类的世界，可他呢，他是深海自由自在的那一支。不像我们，徜徉在人类世界的边缘，左右为难。
我该如何取信于他呢？我想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轻轻道，“大鱼，求你了，你信我一回。毕竟，咱俩这回离得不算远，你既然有本事隔空精神污染我的小主人，你自然也有本事放倒我，便以此为注，可好？”大鱼不屑道，“我当然乐意弄死你这个奴才鱼。行了，你说吧，我听听。”我毕恭毕敬道，“大鱼爷爷，你把小主人救活，我跟他说，让他换了我跟你一个缸里头，我给你做质，保你平安，也就是保我平安了。求求您了。”
他撇了撇嘴，勉强答应下来。只不过一小会功夫，君飞就醒了过来，喜的张爱无可无不可，“哎呀，好弟弟，你真是吓死我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叔叔阿姨交代呢！”君飞仍然很虚弱，抬起手都很费劲。他握住张爱的手，“哥哥，那些实验，不能做了，否则，你也是害了我呀。”我连忙叫君飞，“我在这里，君飞。我是金鱼老师呀。”他看了看我的方向，虚弱道，“哥哥，你出去一下，我要想个事情。”张爱点点头，推门离去。
“你说吧，金鱼老师。”君飞的声音看似平静无波，我却分明听出了他的疲惫和坚定。我痛哭流涕，“是大鱼害了您，他害怕您要了他的性命，所以才使用了精神力量。君飞，你听老师的，把我放进那大鱼缸中，以我为质子，这是我跟大鱼商量好的条件。唯有如此，他才能不再伤害你。”我看见他眸中闪过愤怒，“一个实验材料，也要谈条件吗？”他咳嗽着，“我已经很尊重他们了。不虐杀，不折磨，不伤害原生种族主体，这还不行吗？”
我自然知道，君飞做研究，是有底线的。可是，底线，在大鱼眼里，还是太低了。他要的是完全不被打扰。他不允许这一次走错地方的意外，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与其说，他不想当带路党，不如说，他不想成为人类因子的引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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