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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井

朱品虹 2010-10-27 8:57:05

说井

 

都说中国的文字是象形文字,很多字都是象它的原形,即便经历以后几千年的演变,也能从中找到它们相象之处。比如“日”字,甲骨文中就是一个圆圈中间加一点,而“月”字则是一个月牙形中加一点。这样的文字是很多的。

  可是那“井”字却不是这样。甲骨文中的“井”字也大致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两道横杠架着两道竖杠,初中学生都知道,这是两条平行线与另两条平行线垂直相交,那相交后形成的中间的密闭的矩形区域,分明有着四个垂直的直角。

  这似乎不象井,因为我们现在见着的井都是圆形的。如若是甲骨文中以一个圆圈表示“井”字,日后逐步演化成“口”字代表“井”,我们便也认可,把“口”字念作“jing ”便是,偏偏口是指“嘴”(嘴里还有牙呢,应该用“四”来表示),这就有点叫人犯晕,中国的象形字,为什么到了“井”这儿,就不象形了呢?

  我前些年搬迁到现在的住处,这儿地处城乡结合部,附近的农村还保留着打井的习俗。就在我居住的小区里,隔壁楼组的底层人家,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口井,我还去看过。那井直径六十公分左右,三米深,这样的规格,工钱300元,投资并不算大,而且工期也不长,三四天就把井凿好并砌上井栏。主人跟我说,像他这样的低收入家庭,凿一口水井是很有必要的,可以省下不少水费,300元要不了一年就能收回。因着这口井离着葑塘河十来米,故而水质较浑,遇上海水涨潮季节,井水还有些咸涩,一般是不用来饮用的,但洗衣、浇水、冲院子,是很可以奢侈一番的。

  但那口井却是圆的,与象形字中的“井”相距甚远,即使加上井外的方方的水泥地坪,大不了象形一下方框中套个圆圈的样子,也不似“井”字那般方正。

  那么古代的井是否是方形的呢?

  记得2002年,我途经青浦朱家角,正遇上“青浦崧泽文明遗址展示”,在展厅里见着一口4000年上海先民开凿的一口井(我见着的当然是模型了),那口井非常逼真地展现在我的眼着,一个圆圆的、深深的洞坑,洞口与地面平,并无井栏之类,地面上架着类似后来的辘轳的木制器具,还有一只水桶和绳索,大抵上后世的井的模样早已具备,只是井的形状依然是圆形。

  须知那时距今4000年前,文字尚未出现。莫不是后世仓颉在造字时,硬把圆形的井象形成方形的?那仓颉的想像力就太丰富了。

  井在几乎同时的良渚文化、龙山文化中都是如此,我们就太有理由怀疑古人的象形能力了。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圆形,象形成叠角四方的方架子,莫非他们的眼神如长着三角眼的二郎神那样,会变形?

  在距今7000多年前的河姆渡文化遗址的发掘中,人们发现了水井。按说那时的河姆渡人居住地临海傍河,水资源是相当丰富的,也肯定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但他们依然在居所附近开凿水井。与其它早期文明发现的水井不同的是,河姆渡人的水井是方形的,用垂直入土的木桩作井壁,四周用木框围护,那围护的木框,两横两纵,恰形成一个“井”形状。莫非“井”字早在7000年前的河姆渡就已经出现了?

  众所周知,传说中的仓颉造字,始于夏朝,“有史以来”便是指有文字记载历史的开始。而这只不过是用于祭祀活动的符号,一个符号可以表示一定的意思,当然这个符号是形似该实物的,象形文字大抵就是这样形成的。至于仓颉造字的传说,那也是以仓颉为首的一些人,综合了各地的祭祀符号,加以系统化、规律化,并在这个基础上再创造一些新的符号,以形成可以用来记述的文字。

  或许“井”这个符号便是7000年前就已流传于河姆渡地区,乃至更广阔的江南一带,被仓颉一干人等收集到最早的文字集合中,并一直传承至今。“井”字确乎是河姆渡先人的首创,从这个意义上说,河姆渡人不仅创造了干栏式建筑、稻作文化、航船技术,还创造了以“井”为代表的一系列符号,为后来的文字打下了基础。而且,井的出现,让先人摆脱了傍河而居的局限,可将居所建在离河较远、地基扎实干燥的平地,生活质量随之大幅提高。

  那么,早期河姆渡人的方形井为何会演变为后期良渚文明、龙山文明的圆形井,我想这与先人认识自然、适应自然,生产力水平逐步提高有关。早期河姆渡先民,囿于对几何知识的匮乏,想当然地开凿方形水井,但随后发现方形水井的四壁泥土容易坍塌,于是便用垂直入土的木桩作井壁,井口也用木框围护起来,这虽然为日后的文字的产生提供了借鉴,却是不能保证水井长期使用的。那入土的木桩在水分的侵蚀下会腐烂,暴露在外的则遇风吹雨打日晒而开裂,并有虫蛀之虞。或许是后来的人们在生产实践中发现,圆形的井壁因受自身应力的作用,不易坍塌,而无需用木桩围护,便弃方形而用圆形。当然那时的人是不会懂得什么叫应力的,这只是“实践出真知”的一个活生生的应用案例而已。于是,后期的水井统统以圆形的面目出现。而此时,作为方形水井的象形符号早已深入人心,人们仅把方形的“井”认作是水井的记录符号,没有再要变化的必要,直接让仓颉选入文字集合便是。

  可以假设,如若没有河姆渡人开凿的方形水井,直接是良渚人或龙山人开凿的圆形水井的话,那么中国文字中的“井”字当是别样。“井”字可能会以一个圆圈或两个同心圆的形式出现,进而演化为“口”、或“回”,那样的话,我们今人倒要“口也张不开”、“家也回不了”了,岂不尴尬?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童年时,随母亲生活的那个小镇,母亲教书的那所中学里有一口双眼井,两口井紧挨着,竖看象一个“8”字,横看象一个“∞”无穷大的符号。孩童时的我们,常常会将脑袋伸入井口“哇哇”大叫,从井底传来的瓮声瓮气的回音中寻找乐趣,那双眼井自是奇特,在这个井口可以看到另一个井口上的玩伴的人头,煞是有趣!

  若是河姆渡人开凿的就是这样的双眼井,那“井”字不是要演变成“”了吗?“”是什么字?今人尚未用到,赶紧抢注,这份知识产权的价值,谁人能惦得出啊!说不定日后的字典里就会多出这样一个条目——:双眼井。你的身价便直追仓颉老祖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