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散文阅读指导

流亡


海不问我从哪里来

  也许张老师说得对。我们活该流亡。
  一、

  一个月前是圣诞节来着。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圣诞节的热潮已经过去了。朋友圈铺天盖地的文案都已经消失在了“三天内可见”之下,我在毫无自知的情况下由无人问津变为无人问津。
  其实也是。圣不圣诞节从来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初高中中二病最严重的时候,是怎么在圣诞节哭着发伤感文案的,现在就还是什么吊样子。
  但是圣诞节之后就是跨年了。
  也许本质上,它们都只是某种符号,是某种我们强行赋予某个日期的意义。但我实在无法接受孤寡了一整年,连跨年都孤寡到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于是我喊上了张老师和猫小姐,去了常去的威士忌吧喝酒。
  猫小姐答应的很快。
  张老师说你个啥X别来当电灯泡。

  二、

  张老师和猫小姐的爱情长跑已经五年了。
  而论起相识甚至要更早。我们是高中的同学。
  起先的我和张老师是狐朋狗友。是班级里调皮捣蛋的另类。是翻墙上网吧被喊家长的翻墙二人组。是大冬天为了各自暗恋的女孩在广场喝酒到差点冻死路边的小屁孩。
  直至高考结束,各奔天南海北,我们都觉得对方这辈子基本就这个吊样子了,好也好不到哪去了。
  那时候的我们也不会知道,原来在匆匆忙忙的时间里,迷路会变得如此简单、如此稀松平常。
  我们好像只是简单地被扔到大学里涮了一圈,就被染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他变成了按部就班、一板一眼的历史老师。
  我变成了终日宅家、昼伏夜出的网文写手。
  不幸的是我们都觉得自己混得还不错。幸运的是我们都觉得对方混得真惨。
  我笑他高中的时候那么心高气傲,瞧不起当时的历史老师,觉得她狗屁不懂专业能力极差纯在混工资,现在自己不还是变成了当时的样子?
  他骂我说好的三十岁之前存款千万名扬天下,现在当个没出息的臭写网文的,天天伺候那帮脑子不正常的读者,好意思说谁。
  但还好,骂归骂。
  至少没失联。
  这个年纪我们已经品尝过了。人生如海,失联一次就意味着永葬汪洋。

  三、

  但猫小姐不一样。
  我和张老师评价彼此时,都毫不吝啬对对方的诋毁辱骂。
  可提起猫小姐,两人都是捏着嗓子的。一点刺都不敢挑。
  猫小姐一直都是张老师心头的白月光,白的跟纸一样。
  殷实的家境培养出了猫小姐独特的气质与优雅,文静乖巧又温柔,有时候连生着气都是面无表情地细细眯起眼睛,含而不露。
  尤其是那种独特的内敛气质。那是化妆化不出来的。
  是她爸妈从小培养她各种民族舞拉丁舞竹笛葫芦丝巴拉巴拉的东西,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
  非要说,猫小姐算不得倾国倾城。可以算个面容姣好。
  但在张老师眼里,那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我倒没有那么大感觉,只是觉得没有人会讨厌和猫小姐这样的人交朋友。
  而我有时候也羡慕甚至嫉妒张老师。
  因为再怎么辱骂,他也算是和他的白月光修成正果了。

  而我时至今日,哪怕看到曾经写起那些暗恋的文字,都会尬到脚趾扣地原地去世。

  四、

  跨年夜,酒吧的人很多。
  幸好威士忌吧不似一般酒吧,音乐聒耳、吵闹异常,摇骰子叫喊的声音跟杀猪一样。
  古典乐、蜡烛和威士忌的馥郁香气,能让人很快安定下来。
  寻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点酒。
  我和张老师都是虔诚而坚定的尼格罗尼爱好者。猫小姐则是喜欢酸甜的小甜水。
  不过点的时候,我忽然吐槽了一句,张老师喜欢尼格罗尼纯粹就是跟我的风。他懂个屁的调酒。
  然后差点被张老师拽着衣领揍一顿。
  “老子啥东西都是跟你的风是吧,你哪来的碧莲说这种话。”
  “没办法。我是你爹啊。儿子随父亲是这样的。”
  他真打了。

  五、

  张老师和猫小姐的恋爱长跑很曲折。
  也是几经风雨波折、分分合合,但最后还是磕磕绊绊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当然全程也少不了被按着头参与其中的我。
  从暗恋时期求而不得的喝酒消愁,到大学时期出谋划策帮他积极追求,再到各种吵架分分合合间当和事佬两头伺候。
  每当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甜甜蜜蜜,我心里都不由得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
  是的。我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认为我是张老师慈爱的父亲的。
  尽管他本人不太认可。

  六、

  酒上来之后,张老师习惯性端起杯子,扭头让我来句词儿。
  我笑骂他现在一副官老爷做派,碰杯敬酒都得说两句了。
  “甭废话,让你来两句就来两句。”
  “那就敬我们流亡的新一年吧。”
  我举杯了。张老师却把杯子放下了。
  他看着我说,今年别那么悲观了。
  他说你该踏实点看着现在了。

  七、

  我没放下杯子。
  一整杯尼格罗尼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我不想活得那么踏实。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了我一句你塔麻活该流亡。

  八、

  流亡似乎是从20年开始的。
  跟随疫情一块。中间还夹杂了一场席卷全河南的大雨。
  疫情开始的那一年,网文写的初有起色。一个月稳定六七千的收入也勉强能抬个头看一眼身旁准备毕业答辩的舍友。
  连原本天天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导员,也终于松口,说我只要毕业后肯填个灵活就业,她就不来烦我了。
  我当然乐得清闲。
  但家里就不像导员那么好对付,只要就业率达标就不闻不问。
  他们对我的微词从来没断过。
  或者准确来说,只有母亲。
  父亲打小就一直挺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当初听说我要写小说,也没多说什么。母亲倒是一直明嘲暗讽,事事挤兑,必须每个月给家里拿点钱才能躲事消灾。
  但长此以往还是憋屈。于是21年,我开始了我的流亡之旅。
  第一站就是郑州。
  没别的原因,张老师在郑州。
  他也是师范专业,个人能力出众加上学业优异,轻松进了郑州前二的初中。
  恰好当时几个同平台写网文的朋友也在,索性直接搬去郑州跟朋友们团聚,正好避避家里风头。
  租的房子就离张老师学校两条街,骑电驴顶了天五分钟就到了。
  虽然独自一人生活,自给自足有时候压力确实大。但幸好朋友够多,每逢周末还有张老师来看看我死了没死,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惬意。
  这间威士忌吧就是那个时候天天喝酒熟识的。
  如今想起来,那段回忆算得上人生中难得的净土。不管怎么回想都是不染灰尘的。
  我并不喜欢郑州这个城市。我讨厌它骨子里的那种小家子气。
  但我很喜欢和郑州的朋友们一起。

  天天生活在酒精与梦境里的日子。

  九、

  但也许老天爷看不得我这么舒服。
  720特大暴雨的时候,我刚从家里出来,跟张老师一道坐高铁回郑州。
  现在想想,焉知祸福。如果当天高铁没有因为暴雨把我们扔在洛阳,兴许我们真就回郑州了。
  兴许真就淹死在京广隧道里了。因为东站到回家真的要走京广隧道。
  在洛阳找了个电竞酒店,又去楼下夜市买了虾尾烧烤。吃着的时候,张老师忽然感慨道:“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郑州这个地方邪门,还是单纯的跟我犯冲。”
  “也可能是跟我犯冲。你只是沾了我的光倒的霉。”
  “但我自从来到郑州之后,就总感觉人生处处都是不幸。”
  我笑他凡尔赛。同龄人里张老师已经算混得不错了。
  但他只是摇头。
  “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十、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见我喝完了尼格罗尼,张老师也一口闷了所有的酒,然后擦了擦嘴,说“我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来着。”
  “我房子首付已经付了。从下个月开始,就要开始还贷了。每个月那点工资刨开房贷,剩得都不够一个月来喝两次酒。”
  “结果去签字的路上,车撞了。修又花了一万多。”
  “郑州这个地方还是跟我犯冲。你走了也一样。”
  我们都没逃出去。
  我没回答他。

  十一、

  张老师急着买车买房,也是因为猫小姐。
  两人地下恋情了三四年,终究还是走上了台面。
  那天张老师大半夜电话把我喊醒,着急忙慌地问我上门见老丈人应该准备什么。
  我把他祖坟都刨出来骂了一个遍。说老子又没对象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然后接着睡觉。
  但其实过程没什么波折。张老师和猫小姐高中同窗、长跑多年。双方家庭又称得上门当户对,父母见过之后都没什么意见。
  只是谈起结婚,终究绕不开安家立业。
  事实就是,绝大多数爱情都经不起这个考验。
  张老师的工作就已经定下了自己下半生的基调,跟随郑州这座城市到腐朽。
  猫小姐却还在数次考研失利,纠结于考公是去西安还是哪里。
  当爱情的问题具象化,我们才发现曾经的浪漫全是狗屁。《前任3》里带着金箍的韩庚喊一万句我爱你,也一样唤不回头一段并不同行的人生。
  见完父母之后,张老师也开始张罗房和车的事情。
  车倒是很快就提了,房却遥遥无期。
  而且房买哪里,因为猫小姐还没定论将来的职业规划,所以始终被搁置不提。
  我有时候骂张老师,说从大学开始,因为猫小姐搁置了多少东西了?你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全搁置进去了怎么办?
  他就觍着个碧莲说他不介意。只要猫小姐开心就行。
  我就接着骂他啥臂舔狗。
  然后他又咧着嘴说“搁置也好。现在就让哥们开始还房贷,不如杀了哥们。我这天杀的东家还时不时发不出工资呢。拿头还房贷?”
  我记得他说这句话时候骂骂咧咧的嘴脸。

  和现在端着酒杯,沉默不语的他判若两人。

  十二、

  我不关心他的事情。
  不关心他和猫小姐的将来。
  关我屁事。
  我要了第二杯酒,料理。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家酒吧时点的酒。味道很奇妙,有种羊肉串的感觉。
  我说我又没有对象。我又不急着结婚。我每个月给家里打的钱也够还房贷了。
  我说谁不是一样操蛋地活着。
  猫小姐笑了笑,说你还好。
  “你还能跟摆子相依为命。”

  十三、

  摆子是狗。
  金毛。我在郑州的时候养的。
  两个月大的时候从表姐家里抢过来的,一直养到两岁。
  小的时候可爱到让人心化了。尴尬期丑的我天天不想看到它那张碧莲。
  现在大了,完美集合了小时候和尴尬期的所有特点。
  丑到我心都化了,天天不想看到它那张碧莲。
  摆子是只很欠揍的狗。它跟所有狗一样,小时候喜欢拆家,闹腾起来动静极大,在家里无法无天。
  但是一牵出去,见谁都怂,随便哪只小狗吼它两嗓子都能吓得它夹着尾巴往我身上扑。
  而且真得好丑。
  由于家里尤其是母亲极度反感宠物,养狗这件事也是跟家里摩擦不断。也得亏是在郑州自己住,索性电话一关啥也不听乐得自在。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死狗再怎么不讨我喜欢。
  在郑州的一年,我是靠着它才活下去的。
  靠着它每每在我码字时蜷缩在我脚边。
  每每在我睡醒时伸着狗头过来舔我的脸。

  十四、

  可惜摆子是条好狗。
  我不是个好主人。
  因为疫情期间郑州各种妖魔鬼怪般的事情和一大堆不可言说的内容,加上之前在郑州的那些朋友一个个搬走,只剩下了张老师。
  在经历了一个多月地狱一般的封城之后,我终于受不了了。
  “郑州不是人待得地方。我要搬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跟张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张老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怪我。
  怪我们都走了。
  怪我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破地方腐烂发臭。

  十五、

  我的第二次流亡,从狼狈地拎着行礼和狗,回到家里开始。

  十六、

  跨年时间快到了。
  猫小姐早早已经拍好了酒吧的照片,好看的酒杯和典雅的气氛很适配朋友圈,她又开始精心准备文案。
  张老师我问,去年跨年文案发的什么?
  我想了想,忘了。
  好像什么也没发。
  好像我的潜意识在提醒我忘掉前年那一整年。
  十七、
  2022年的元旦。同样的酒吧。
  同样的张老师,猫小姐。
  不过那个时候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也是高中同学。女同学。
  关于她,我不想多说任何只言片语。哪怕只是回想起来,都让我仿佛带入到2022年那个噩梦一样的跨年。
  我只记得那一天过后,我生无可恋一样浑浑噩噩度过了整整半年时间。
  小说写的也因此一度潦倒,每个月只有三四千的收入,日子极为不如意。
  下半年慢慢缓过劲来,开始整理情绪收拾心情,重新告诉自己至少要先赚钱把自己养活好。
  然后又不温不火地写了半年。
  于是2023年跨年的时候,我没去参与任何聚会。没有喊张老师和猫小姐。
  而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发了条朋友圈文案。
  “新的一年活着就行。”
  我当时是真的觉得活着就行。
  流亡久了,偶尔会忘记自己当初流亡的原因。好像只是漫无目的地陷入了彷徨之中,就只是强迫自己走下去别停。
  好像一旦停下来,就会失去一切。
  那种感觉很痛苦。就像溺水一样。
  挣扎,喘不上气。
  但是还是发自本能拼命地游。
  不知道游向哪里。

  十八、

  勇者不是被魔王杀死的。
  他死于漫长的旅途和孤独。

  十九、

  后来有人跟我说,人在低谷的时候需要怎么样的情绪价值,寻求什么样的心理咨询,我都只觉得是扯淡。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溺水者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只是因为你想活下去而已。
  我花了半年时间走出那段糟糕的情绪,花了半年时间让自己被荒废的这半年重回正轨。
  2022年,我从噩梦中醒来。
  2023年,我开始学着包扎噩梦划开的口子。
  幸好有些东西是你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当我重新捡起了那荒废的半年时间,让自己回到属于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里时。
  它们也回应了我。
  新开的书成绩还可以,甚至侥幸混上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平台的年度前十。
  养活自己不再成问题,给家里的钱也日渐宽裕,母亲也渐渐不再提起那些刺耳的说辞。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一切,并开始了下一次的流亡之旅。
  这一次流亡,是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目的地,青海甘肃大环线。

  二十、

  最后选择了自驾。没有开张老师的车而是自己的车。
  一样的三个人。张老师和猫小姐。
  一段全程五千多公里的漫长朝圣之旅。
  也许关于这段旅途我还能再写整整十万字。
  但那都只是朝圣之后的自我感动罢了。
  一整个旅途,我只记得一个画面。
  那是从茶卡盐湖继续前进,当晚要入住乌兰的一家民宿。
  那是一段荒野之上的公路。
  两侧都是宛如《荒野大镖客2》一样的宽阔狂野,十几分钟见不到一辆车。一脚油门下去,仿佛世界都在你眼里倒退。
  直到转过一座山,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车。
  张老师和猫小姐更是惊呼出声。
  山的另一侧,有一片湖。一片在地图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名字的湖。
  远处天空尚有未褪的阴云,上午的雨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的阴影。
  而一片金光从穿透云层,撒在湖面上。
  我至今无法找到语言形容那种感觉。
  张老师说,我们原来真的是在朝圣。
  我甚至愿意相信,我们把车开到那片金光里,我们就能飞升。
  这一次我笑不了他。
  也许,真的能飞升。
  (照相技术太差,照不出那种感觉,不放上来了。)

  二十一、

  开车慢慢吹着旷野的风,张老师忽然说:“我总感觉我在这景色里找到了点什么。”
  “我嘴笨。说不上来。”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无端想起了许多年前。
  想起应该是初中的某个夏天。
  下午。特大暴雨。雨幕堪比瀑布,街上路边到处都是吹倒的树枝,隐约雷鸣。
  没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又不好意思找别人借。最后选择了宫崎骏电影一样的大雨中奔跑。
  本以为会很难熬,但当踏进雨幕的一瞬间,心情忽然愉悦到了极点。
  脚步越来越轻快,笑容越来越灿烂,哪怕浑身湿透回到家被老妈心疼的要死,嘴角的笑容都没停过。
  那一天的我是生命中离自由最近的一刻。。
  我以为我是飞鸟游动于天穹。
  而现在。
  我看到了真正的天穹。

  二十二、

  流亡有的时候可以没有终点。
  但你终究需要抱着寻找终点的目的。
  不然你或许会迷失在路上。
  我又花了一年时间找到了这个目的。
  2023年,从四月到十二月,我的足迹遍布全国。从湘潭到上海到青海甘肃,北上大连黑龙江南下广州汕头。
  一整年都在旅途上。
  一整年都在流亡。
  我想我没走错路。世界上的所有路都是圆的。
  走到尽头都会走回起点。
  我好像渐渐走回起点了。

  二十三、

  起点就在这个地方。
  2012年。第一次在这个网站里投稿。
  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字,记录自己的成长。
  没有告诉身边的人,仿佛觅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乐土。所有年少的奇思妙想都得以记录,所有的文字和符号都令我那么着迷。
  初中时候的我最大的幻想,是将来有一天写的文字可以刊登在报刊上。如果能有一首短诗刊登,挣到五块钱的稿费,将是我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抱着那样简单渺小的念头,从初中写到高中,从网站写到了高中的习题本,又写到了大学的笔记本电脑里。
  十二年的时间,我好像走了很多错路。
  时至今日也无法昂首挺胸地说我如今走的路是对的。
  迷失过,沉沦过,颓废过,失去目标过。
  又辛辛苦苦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寻找过。
  直到从青甘大环线回来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
  我应该告诉自己。我没走错。
  我从小到大热爱的东西,刻在灵魂里的东西,没有变过。
  我以为暴风雨里茫然失路的自己无甚可骄傲的,可其实我最应该替一路挣扎到现在的自己道个谢。

  我喜欢文字。
  谢谢你从来都没有放弃。

  二十四、

  跨年的时候,酒吧老板送了每人一个shot的龙舌兰。
  我很喜欢龙舌兰的味道。配上上炙烤的咖啡豆和柠檬片。
  倒计时的时候,全场举杯,所有人都兴奋地倒数着数字。
  张老师忽然问我,2024你打算流亡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湘潭吧。
  我有朋友在那里。搬去那里住一年,也许我会找到新的意义。
  他撇了撇嘴,嘲讽一样说道:“我就知道你停不下来。”
  “你这辈子就是到处流浪的命。”
  我想起了网易云里,收藏过一个很冷门的歌手的歌。李雨的《本恶》。
  也忽然难以自制地爱上了那句歌词。

  “活该我们流亡。”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张老师,猫小姐。”
  愿我们新的一年继续流亡下去。
  在起伏而疲惫的海。
 
 
位置:发表区 年级:其他1 关键字:
作文id:907202 来源:原创 字数:6454 投稿日期:2024-2-4 9:02:38 点击:
  ALEXEA 点评

推荐3星:[ALEXEA]2024-2-4 9:25:47
 网友打分:(综合分:)
 欢迎你投下宝贵一票(不能更改,入门级不能打分,选择收藏将进入我的珍藏)。
+2收藏 精品
+1还行 发表
-1真糟 退稿
   发表评论 
»同题作文
流亡世界1644字
»相关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