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3年级 小说阅读指导

晚安深圳


勇自

  此文原名叫《雪中的w》,若有略感眼熟者,不用疑惑,此为同一人(不同账号)所发——此为修改版或叫完全版
   二十世纪初整个世界沉浸在疯狂里。即将到来的世纪之交,一个让所有的人都足以疯狂的时刻。怀揣在心中的忏悔不安,在这场冰冷的雪中茫然地入睡。
   2000年,新世纪的中国将自我的大门敝开,用她颤抖的还显孱弱的双腿踏上坚硬未知的土地。
   有人呢喃着这是一次机遇,有人怒吼着这是一场变革。
  摩天大楼在热土上摇摇欲坠永无止境地崛起;街边放着幻灭暴躁的音乐;迷离的光扇打在酒吧醉眼朦胧的人们脸上……古老土地上的人们张大着自己的瞳孔,面对着这过分繁华的耀眼的新世界,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飘渺的灵魂附着在身上若有若无。
毫无价值的自我早已跟不上钢制列车快速奔驰的车轮,像雪片一样透过半掩的玻璃车窗被远远抛下……
  喧嚣在灯红酒绿里糜烂,在世界的认同中狂欢;理想在虚无前祷告,祈盼片刻内心的救赎;沉默怀揣着希望审视着过往通向未来的道路,最终却苦不堪言只能忙于奔波……
  过往的我总爱站在老家破旧不堪的阳台上,隔着一条不太宽阔老旧的街道,极力眺望着快速发展的深圳,怀揣各种各样的幻想与执念,想象着自己被深深植入这座城市中,享受着片刻的属于这座城市的价值。
  初中毕业后,住所被搬迁到离市政府咫尺之遥的福田区。
  这份属于这座城市的价值再也让人触摸不到,我同这座都市一样变得麻木冷漠。行走在这座城市之间,就如同远行的旅客,望着眼前变化的一切,陌生无比。
   这或许是冬天吧,一个还未苏醒大雪迷乱的冬天。而我们,只是雪中的舞者,相互依偎只为寻找着片刻即使是虚假的安宁……
                   2012年
             就读在福田中学的作为一名高二生的我


  寒夜和荒漠包裹着这座城市。
  走在人行道上,街旁无依无靠的玛莎拉蒂发出低鸣;急匆匆的白领们急匆匆地越过斑马线夹杂着吵闹;街角时装店门口挑选衣服的少女中爆出的无厘头笑声……
  过分的虚空与繁华裹挟着这座城市。
  清早的阳光还未酒下,雪的街道上依旧寒冷……

  用力按下门把,推开了房间的门,扑打而来的是一股药用消毒水的味道,干净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布满了整个屋子。
  真助的妹妹正坐在这雪白房间的一角,低垂着头读着不知名的书籍。光偷偷地打在乌黑的头发上,反射出一圈晶亮的光,只不过微微低下的头使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临街一家孤零零咖啡厅用着老式的唱片机在夏季雨夜里一遍遍的播放着披头士的let it be,屋内仅存的客人不自觉地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沉醉其中。
  隔着店内透明的玻璃向外看去,一片迷离。
  “我妹妹可能快要死了,”
我本是木然地看着马克杯里漂浮的白色碎沫。突然间真助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脑中却轻飘飘地浮现出了一个总爱穿着碎花长裙、戴绯红圆顶礼帽小姑娘的模样。
  每每遇见她,她都害羞地躲在真助身后一言不发,即便是真助和她主动说话,她也只是用“恩”“哦”之类的话来回应。
 “她怎么了?”
 “肺炎,但具体是怎么被感染的不太清楚”真助的声音失去了光 泽,沙哑模糊得混成了一团,
 “或许还没到死那么严重吧,”
 “但愿吧,”
 “你能去看看她吗?”真助头也不抬,不断用手中的勺子搅拌着眼前的咖啡,
 “毕竟医生说多些人去关心她,可能有助于康复……”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地盯着随时可能快要冷掉的咖啡。
  我慢慢地走近,生怕惊扰了她,过了半响,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我终于开了口“你好,”“啊,你好”她的目光从书上收回,头轻轻朝上仰起,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烁着。
  她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不过随即,不迫的神情又染上她的面颊。
  我怔住了,双眼匆匆扫过她的脸——我从未见过如此苍白的脸色,白皙的颈项与瘦削惨白的脸连成一片,几乎要与雪白的墙壁化为一色,不知怎的,看见她那面孔的一瞬间使人的心中竟产生出近似愤懑的凄凉与惋惜。
  她望着我这幅吃惊的样子像已经习惯般无所谓地笑了笑,青春独有的灵性依然在乌黑发亮的瞳子里流转着,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甚至恬淡。“坐吧”“嗯”,我的位置恰好正对着那两扇硕大的落地窗,呆坐在那能看到特有的盛夏景色。
  不知怎的,这里静谧的空气让我们始终一言不发,她呢,靠在椅子上,不声不响地翻阅着那本看起来永远也读不完的书,而我,只是望着窗外的悠悠绿韵与无云的湛蓝晴空揉搓在一起,心里空无着落的沈默着……
  “渴吗?”她像是突然间才想起这房间中还有我般,低垂着头自顾自地说着,还没等我回答,她又露出了无奈的声音“可惜我这里是没有水的”,
相顾无言,我与她之间陷入漫无边际的沈寂。
 “母亲去世得早,差不多是生下阿雪后的几年就死了,那时的我虽然小,但估摸着还是有些细碎的片段,可阿雪就不一样了,可能母亲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照片里的抽象东西吧……”
  我刚从外面回来,远远看见真助站在我家门口在细细端详些什么,他朝我挥了挥手,可能是安心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父亲一直忙公司的事,鲜有时间回家照看我们,即使是母亲去世前,他也只是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了几眼,安慰了我们几句,并把这里的事交给了阿吉,又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公司。”
   他并没有说清他来我家干什么,只是默默无言地把我带到了上次那家咖啡厅点了两杯Maxwell House,自顾自地开始了以上的谈话,当然几乎所有的话都是他在讲,我只是在旁边一面吮着略甜的饮品,一面静静地聆听。
  “当然我这并不是说父亲有多么的冷血无情不顾及我和阿雪的感受,毕竟我们家已经早已不是从前那么的辉煌,爷爷的长子也就是我的叔叔在爷爷在世时就一掷千金挥霍无度,到爷爷去世后就更变本加厉,直到他终于因纵欲过度突发脑溢血而死后,父亲才接过了重担,可他面对的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所以他拼命努力想重整公司,可到头来只是勉强维持公司运转而已。”
  望着外面的风越刮越大,让坐在暖洋洋咖啡厅里的我咋以为此时已到了寒冬腊月。
  “所以我们俩拼命学习,想向父亲证明我们有能力照顾自己甚至能为他分担些什么,父亲也很欣慰,常常对我们说‘想要什么就跟阿吉说,叫他给你们买。’”
  这个阿吉我曾在他们家见过一两次,他总佝偻着腰用着有如饿极了的鹘鹰般的眼神直勾勾打量着一切事物,并且就他现在的外貌来讲,从前的他也绝不可能同他自己讲的那样曾经是个潇洒谈吐不凡的绅士,虽然我也曾因此问过真助可他也没法子说出个准确答案来,因为等他有意识时,阿吉就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从马克杯中缓缓升腾的热气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晃荡着。不知是不是因此受到干扰,真助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迷离颓唐,说话的语气甚至夹杂着一丝哀求。我很快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他来找我的目的。
  只见他快速而又无声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本笔记本,薄薄的,封面的色彩单调乏味,就像在街边随处可见的廉价笔记本。
  “这是她的日记,”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笔记本递了过来。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字体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成熟利落,没有青春期少女该有的那种娟秀做作。
   坐在暖和舒适的屋内,在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悠悠然的空气中,我开始了以下的阅读:

蔷薇花

  分明那与我无关
  为何竟泪流满面
  被蹂躏的蔷薇花啊——
  难道这世间的无常只属于你

  野梅
  在无人观赏的偏僻山村
  荆棘与构橘遍地丛生
  梅花被弃置于篱笆旁边
  在雨里褪色在风中凋零
  看见她为人世而烦忧叹息
  又怎不叫人顿生哀痛

  娑罗树
  根府川褐色的石头上
  白色的花儿猝然凋残
  只因绿叶太过繁茂
  树上的花儿才隐而不见
  ……
  除了这开头几首诗外,其他的就是一些很零散的文字,比如就像心里很想去某个地方但又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实现之类,上面提到的地点都被红笔细心的给圈上。不过后面更多的,是对猫这种动物表现的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
  “她很喜欢猫,可父亲总不让她养,”真助似乎察觉到了我正在翻看着关于猫的部分于是像解说一般补充着,我抬头望了眼真助,想让他再说多些关于这部分的事。可他只是笑笑说了些阿吉也不让养之类的话,似乎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
  随着唱片机所播放的音乐慢慢悠悠的结束,我也将这本薄薄的本子翻到了末页。在此期间,贞助一边望着窗外,一边像讲故事般诉说着她妹妹的事,我只是埋着头,不时用“恩,哦”之类的话来回应着他,可事实上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和普通的日记没什么分别吧,是她什么时候写的?”
  “就是在母亲去世前的那一年中,那时阿雪表面上虽然看上去很成熟,可事实上……”
  “还是有稚嫩青涩的一面吧”
  “恩”他边喝着咖啡边点了点头,
  “可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不声不晌地把从前的日记给扔了,有的甚至是烧掉。而这本仅存的日记是我从她书房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贞助怀着惋惜的目光看向我手中的这本笔记本。我有些好奇地望着这本笔记,
  “她为什么要把这些日记毁了 ?”当然我没说出口,只是内心有些疑惑。
  “想不通啊,”真助倚在靠背上看了眼窗外,在阳光的折射下,他那件邹巴巴的白色衬衫多少显得有些扎眼。
  这多少让人想起平日里的真助,他总爱穿着整洁合身的学生服,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的,张着睫毛,活像个少年。
  可抬头望向现在的他,乱糟糟的头发,大而朦胧的瞳孔,好像与把接从前那个干净整洁的自己的线拆开,剪断,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这样也不赖。
  “这就是我想找你帮我的忙。”是关于猫的吗?无缘故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
  “我想让你去陪陪她,我知道这对你不是什么难事。”
  “多找人陪陪她,对她也是件好事。”
我回答的口气中既没有答应更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再次降下了本就不高声调,呈出几乎卑微的口吻:“你考虑一下。”
  作为回应,我静默地看向桌上的大致已经冷掉的咖啡,咖啡上空的空气恍若受到此刻气氛的影响变得沉默滞重。杯中仅剩的热气也挣脱束缚,跳进了冰冷的空气中。
  “为什么不找别人去陪她?”
  “父亲因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抽不出时间,阿吉得去看守老家的房子。本来这事找几个佣人就可以的,可是阿雪又特别厌恶嘈杂。现在在家里我跟她说话,她都爱理不理的。如若换做家里的那些佣人,她可能整天只会闷在一人屋子里谁也不让进去,病情也只会更加恶化。”
  “那你呢?难道连你也没有时间?”下意识的,我总觉得真助好像在隐藏着些什么。
  “铃子她死了,我得代表父亲去参加她的葬礼。”
   或许真助早就料到我会提出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
  “ 她是个来自横须贺的日本女人。曾经是我和阿雪的继母,不过可笑的是她直到她去世时也只有仅仅二十一岁。阿雪对她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大清楚。我也只在父亲公司看过她几眼。”他一面说着一面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动着杯中的白沫,暧昧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现出迷茫不安的神情。
   不知是不是受此影响,我静静地坐在对面,眼睛不自觉地在餐布和他的脸间游离。我们之间所处的不同环境不同背景,注定我无法说出对任何他有帮助的话。
   我是我他是他,我从未经历过他所经历过的,自然无法体会他现在的感受,更无法给予他有益的建议。
   如果运用所谓的换位思考的话,想必会因为从小到大生活背景的极大差异,得出的结论会有许多的不同。
   至于同情的话语,恐怕没有任何人会需要同情,他们需要的只是尊重与帮助。既然给予不了帮助,那只能选择默然地尊重。
  “好了。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出口了,那请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个请求,这段时间不会太长,只持续到我从日本回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有能力陪你妹妹聊天?如果她真像从前我所见的那么冷漠的话。”
  “不,你想错了,我想拜托你的不是让你与阿雪聊天,这样只不过是流于表面的,甚至可能会因这无益的强迫性的谈话增添她的压力。”
  “那你想怎么办?”我瞧着真助的脸,仿佛我从来都未见过他般陌生。
  “就是陪着她。如果这样能让她放松点的话,你可以一句话也不用说,就是安静坐在那陪她。这就是狐狸所说的‘语言是误会的源泉’吧。当然,如若她是主动的话,务必请你和她说说话。”    
   我在沉默的空气中看向他,“这可能是贞助对我的第一个请求吧,”只是这样单纯地思考后,我就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答应你了。但你也要明白,我不可能每日都有空闲去那里……不过我会把手机号码给你,如果那边有什么紧急的事可以通过手机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去的。”
  假如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连他家的管家都处理不了的话,那打电话给我更是无济于事。
   虽然十分清楚着这一点,但为了让真助放下心来我还是将手机号码留了下来。
  “谢了,”真助边从口袋里飞快掏出笔记下手机号码,边感激地朝我说道。
  “不用谢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学校最近不用考试,还是有些时间的。”这是句实话,毕竟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外我在家中的时间倒真的蛮空闲的。刚才的那句话其实也只不过是为备不时之需,事先留有回旋的借口罢了。
  窗外的阳光大咧咧地摊晒在深圳这座都市的表面,呼啸的风在不知不觉中平息了。
  真助手中的笔摩擦纸面的声音显得轻松明快。记完后他带着满面笑意轻快地拿起沉沉的杯柄,将杯中他自认为甜腻的过头的咖啡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索,好像在他心的某个位置开启了一扇明朗阳光的门。

  这份快活随之辐射到了我的身上,我拿起了眼前的杯子,把仅存的少的可怜的咖啡慢悠悠喝下。
  ……
 
 
位置:发表区 年级:初中3 关键字:
作文id:848839 来源:原创 字数:5154 投稿日期:2016-6-26 15:19:00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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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3星:[塘村]2016-6-26 20:5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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