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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鸦片战争以前)故事-文字冤狱

为了加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统治,维护满洲皇帝和贵族在全国的统治地位,清统治者对于集团内部任何反满的思想和活动,都采取镇压措施。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清统治者大兴文字狱,据历史记载有七八十起之多。

“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清代著名诗人龚自珍的警句是对清代知识分子的奉劝,奉劝他们不要涉及政治,否则大祸临头。

康熙二年(1663年),浙江湖州富户庄廷缈刻了朱国桢编写的明史,又请人增添了明末天启、崇祯两朝事,其中多有指斥满洲的文句,这本来是写史传统,称为“秉笔直书”,但被人告发。清政府把已死的庄廷缈棺戳尸,写序、刻印、校对、卖书、藏书的人被杀掉达七十二人之多,充军的达数百人。原是年羹尧秘书的汪景祺,他在《读书堂西征随笔》中说功臣不可当,树大招风,又说康熙“皇帝挥笔不值钱”。雍正帝亲笔批旨:“悖谬狂乱,至于此极!”并立即杀汪景祺,头颅长期挂在宣武门外的菜市口,一直到雍正帝去世后,才被取下。

雍正帝对涉嫌文字“悖逆”的人还搞些恶作剧。钱名世曾师从浙东名士万斯同,才华横溢,有“江左之才”的美称。他因谄媚年羹尧,给年献诗,内有“鼎钟名勒山河誓,番藏宜刊第二碑”之句。因康熙的皇十四子胤派兵入藏平叛,康熙帝特立了“平藏碑”,当时年也参与平叛,钱认为可再刊一碑,以表年的功绩。另一首诗中有“分陕旌旗周召伯,从天鼓角汉将军”,也是吹捧年羹尧的谄媚之词。后来,年羹尧案发,雍正帝不按对钱名世案判“悖逆”办理,而是把他禁锢原籍。又御书“名教罪人”,由地方官挂在钱的家门上,使得钱名世无脸见人,虽生犹死。

查嗣庭之狱,是雍正时期文字狱的一件大案。旧传,查嗣庭主持江西乡试时,根据《易经》出了一道“维民所止”的试题,被人告发,“维止”两字是“雍正”去头,查嗣庭因此被杀。这个故事形象生动,流传很广,其实此说乃系误传。查嗣庭出的试题是《易经》的“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和《诗经》的“百室盈止,妇子宁止”。雍正帝把“正”字与“止”字联系起来,认为同汪景祺说的“正字有一止之象”相同。汪景祺引前代正隆、正大、至正、正德、正统等年号,认为年号上有“正”字的皇帝都没有好结果。查嗣庭的试题,先用“正”,后用“止”,就是咒骂“雍正”年号。这样穿凿附会,构成罪状,杀害了查嗣庭。

雍正时期的几次文字狱,雍正皇帝不仅用血腥的屠杀加强对文化思想的控制,而且还亲自著书来驳斥反对者。生员陆生枳鳌斗饨论》,反对清朝的专制统治,企图恢复三代的“封建”,雍正帝就作《驳封建论》,他说:“中国之一统始于秦,塞外之统始于元,而极盛于我朝,此皆天时人事之自然,岂人力所能强乎!”浙东有名的道学先生吕留良,具有浓厚的反清意识,他反对专制政治,主张君臣的关系应如朋友,又主张严“华夷”之别。吕留良死后,其弟子曾静等人皆奉其说,并广为传播。雍正帝就撰录了《大义觉迷录》一书,颁行天下,他在书中强调“华夷无别”,他还下诏谕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乃天经地义。”不仅如此,雍正帝还把吕留良开棺戳尸,族人皆斩首,孙辈流放,有牵连的人大多杀头。

乾隆朝的文字狱,仅大案就有数十起之多。当时,文网严密,凡诗文中被认为有不满清朝统治、不敬皇帝的地方,其作者都会遭到杀身之祸。

内阁学士胡中藻在《坚磨生诗钞》中有一句“一把心肠论浊清”,乾隆帝认为在国号之前加“浊”,是别有用心。又摘出“老佛如今无病病,朝门闻说不开开”之句,说“这更是奇谈怪论,哪里有朝门不开的情景”。他还认为胡中藻出的试题“乾三爻不像龙”,是攻击他不配当天子。于是下旨处死胡中藻,族人年十六岁以上斩首。

乾隆四十二年,江西举人王锡侯撰《字贯》一书,用意在纠正《康熙字典》的错误。不料删改“钦定”的书便是“大逆不道”,加上凡例中提到玄烨、胤的庙号及弘历的名字没有避讳,竟被斩决。当地有关官员如巡抚等也因失察而被革职。

乾隆四十三年,浙东举人徐一夔因其《一柱楼诗集》中有“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搁半边”、“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等句被揭发,乾隆帝认为他显然有灭清复明的思想。徐一夔被戮尸,子孙一律处死,校对诗集的人也被斩首。已死的礼部尚书沈德潜,曾为徐一夔作过传,因此其牌位从贤良祠中撤出,御赐的碑文也被毁。

还有一人写诗说:“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结果被诬告说是攻击清王朝当权者不懂汉文化,也判死罪。朝廷规定,不论诗、文,只要有“夷”、“胡”等字眼,就得治罪。

清代知识分子中,也有人的确是对清朝不满,意存讽刺,例如松江人蔡显著作中引前人《紫牡丹诗》“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这两句从种族观点出发,敌视清朝十分明显。有的则因私欲不满,发点牢骚,或对皇帝有所要求。一个深受旧小说影响的读书人上书给乾隆帝要求钦赐与表妹结婚,竟也被列入文字狱而受刑。这件事在鲁迅的杂文中被特别提到。有的文字狱根本不是反清,仅仅因为要讨好皇帝,拍马而不得其术,逢君之怒,就被判刑。

清朝统治阶级大兴文字狱,严重阻碍了进步思想的传播和科学文化的发展。当时知识分子举手投足都得小心翼翼。文人们只能采取“避世”的治学方法,这样使得清朝的政治局面和学术思想越来越僵化。而这一时期,恰恰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迅速发展的时期。中国社会的发展同西方相比,已经处在落后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