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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继母(2)

“可您不是说过,由于我爷爷想得周到,我身上已具有抗毒的能力了吗?”

“只是抗一种毒药,而且还不是大剂量的,但是人家可以改换毒药,也可以加大剂量。”他端起玻璃杯,用嘴唇抿了一下,“您看,”他接着说道,“药已经换了,现在给您下的毒药不是番木鳖碱了,而是一种普普通通的麻醉药,我尝出这里有酒精的味,这麻醉药就是用酒精溶解的。您要是喝了维尔福夫人倒入您杯子里的药水,瓦琅蒂娜,瓦琅蒂娜,您就没救了。”

“可是,我的上帝!”姑娘说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呢?”

“什么?这您都不明白吗,瓦琅蒂娜?您真是宽厚、善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我是不明白,”姑娘说道,“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但是您很富有,瓦琅蒂娜。您每年有20万里弗的收入呀,这20万里弗的年金,您有了,她的儿子也就拿不到了。”

“怎么能这样想呢?我的财产又不是她的,这是我外祖父母遗赠的。”

“这没有错,也正是这个缘故,圣梅朗先生和夫人相继去世,这是为了让您能继承您外祖父母的财产,也是这个缘故,努瓦基耶先生从他指定您为他财产的继承人那一天起,他也被暗算上了,还是这个缘故,最后轮到您该死了,瓦琅蒂娜,这样您父亲可以得到您的财产,而您的弟弟成了独子,就能从您父亲那里继承到这笔财产了。”

“爱德华!这可怜的孩子,这种种罪孽都是为了他才犯下的吗?”

“啊!您终于明白了。”

“噢!我的上帝!但愿这一切不要最后害了他。”

“您真是个天使,瓦琅蒂娜。”

“可是我祖父,后来是不是又不想害他了?”

“这是有考虑的,因为您死后,除非您弟弟自己丧失继承权,这笔财产理所当然是归他的了。这样一想,再下这个毒手,反倒是多此一举,而且又是特别危险。”

“这样一种计策竟然出自一个女人的头脑!噢,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呀!”

“您想想佩鲁贾,想想那驿站旅馆的葡萄凉棚,想想那个穿棕色披风的人,您继母不是向那人打听托法娜药水的故事吗?呵!从那个时候起,这一整套伤天害理的计策就在她脑子里酝酿起来了。”

“噢!先生,”这性情温厚的姑娘泪流满面地喊道,“我明白了,真是这样,我是必死无疑的了。”

“不,瓦琅蒂娜,不会的,因为这种种阴谋我早已料到了。您不会死,因为我们的敌人已经被击败,因为她已经被识破了。不,您会活下去的,瓦琅蒂娜,为了爱,为了得到爱,您要活下去;为了过上幸福的生活,为了使一颗高尚的心得到幸福,您要活下去。但是,为了活下去,瓦琅蒂娜,您应该完全相信我。”

“您吩咐吧,先生,我该怎么做呢?”

“我叫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

“喔!上帝为我作证,”瓦琅蒂娜喊道,“如果我只是一个人,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这事,甚至对您父亲都不要说。”

“我父亲同这可怕的阴谋没有什么牵连,是不是,先生?”瓦琅蒂娜握着双手说道。

“没有牵连,可是您父亲懂得对刑事案件提出公诉,他应该想到他家里一次又一次地死人极不正常。保护您的应该是您的父亲,此时此刻处于我这位置的应该是他,倒空这玻璃杯的应该是他,奋起打击杀人凶手的也应该是他,”基督山大声说道,最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魔鬼制魔鬼嘛。”

“先生,”瓦琅蒂娜说道,“我一定会尽力活下去的,因为在这世界上有两个人深深爱我,如果我死,他们也会死,那就是我祖父和马克西米利安。”

“我会照顾他们的,就像照顾您一样。”

“呃,先生,您就吩咐吧,”瓦琅蒂娜说,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对自己说道:“噢,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呀!我会怎么样呢?”

“您不论遇到什么事,瓦琅蒂娜,都不要惊慌。如果您感到难受,如果您失去视觉、听觉和触觉,您都不要担心。如果您醒来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即便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某个阴森森的墓穴里,或者被钉在棺材里,您也不要害怕。您要马上提醒自己,对自己说,‘此时此刻,有一位朋友、一位父亲、一位愿我幸福和愿马克西米利安幸福的好人,总之,有这么一位好人在保护着我!’”

“啊!啊!这样的结局多么可怕!”

“瓦琅蒂娜,您是不是觉得干脆把您继母的阴谋揭示出来算了?”

“我宁愿死上一百次!喔!是的,宁愿死!”

“不,您不会死的。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您都不要哀怨,而要满怀希望,您能答应我吗?”

“我会想着马克西米利安。”

“您是我的好女儿,瓦琅蒂娜。只有我一个人能救您,我也一定能救您。”

惊骇万分的瓦琅蒂娜觉得这时应该祈求上帝赐她以勇气,于是在床上坐起,双手合一开始祈祷,只顾断断续续地小声说,忘了她那洁白的肩头只有垂下的长发遮着盖着,也没有想起这时透过她睡衣精致的花边,可以看到她的心在怦怦跳动。伯爵一手轻轻按住姑娘的手臂,把丝绒往上拉到她的颈部,然后,他又像慈父一样地微微笑了一下。“我的女儿,”他说道,“您要相信我一定会尽心尽意的,就像您相信仁慈的上帝和深深爱着您的马克西米利安一样。”

瓦琅蒂娜望着伯爵,眼光中充满了感激,她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坐着,完全像一个听话温顺的孩子。这时,伯爵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他那只翡翠小盒子,揭开上面的纯金盖子,把一粒豆子般大小的药丸倒在瓦琅蒂娜的右手手心里。瓦琅蒂娜用另外一只手拿起药丸,目不转睛地望着伯爵,只见这位坚毅的保护人的脸上,透着一种庄严和超凡的气息。显然,瓦琅蒂娜是在用眼光询问伯爵。

“是的。”伯爵回答道。

瓦琅蒂娜把药丸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现在,我的孩子,再见了。”伯爵说道,“我也该设法睡一会儿了,因为您已经得救了。”

“您走吧,”瓦琅蒂娜说道,“我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您放心吧,我决不会害怕的。”

基督山久久望着姑娘,姑娘在伯爵刚才让她吞下的麻醉药的作用下,渐渐入睡。伯爵于是端起玻璃杯,把大半杯水倒入壁炉,好让别人以为是瓦琅蒂娜喝掉的,他又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走到书房门前,顿时消失不见了,临走前他最后朝瓦琅蒂娜望了一眼,瓦琅蒂娜像睡在上帝脚边的淳朴的天使一样,已安详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