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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水手森巴(3)

“怎么弄清楚呢?”

“您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加塔诺跟同伴们商量了一下。他们谈了5分钟,接着一声不响悄悄操作起来,小船掉转头,朝来的海路折回过去,几秒钟后火光不见了,被陆地上一片隆起的高坎挡住了。这时舵手转舵,小船又改变方向,眼看着小船向小岛急驶过去,转瞬之间船离小岛不过50多步的样子。加塔诺放下帆,小船就不动了。一切动作都不带半点声响,而且从船改变航路以后,船上不曾说过一句话。上这儿来是加塔诺提出来的,所以他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四个水手的眼睛一刻也不离他,同时又都把桨预备好,显然,他们都已作好准备,一旦出事可立即划桨,四周一片漆黑,要逃倒也不难。至于弗朗兹,还是像刚才我们说过的那样镇静,他检查了一下他的武器,他一共带了两枝双铳枪和一枝马枪,这时他全都给装上子弹,最后又检查了一下扳机,于是静静等着。

与此同时,船长脱下厚呢上衣和衬衫,紧了紧裤腰带,他本来就是光脚,也就没有鞋袜可脱。他这一身装扮完,或者更确切地说卸装完,伸出手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保持绝对寂静,然后慢慢滑进海水,极其小心地朝岸边游去,边上根本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只有顺着他划水激起的粼粼水波才能看到他的影踪。转瞬之间水波也不见了,显然他已上了岸。小船上的人都静静等着,半个钟头后只见岸边又激起跟刚才一样的水波。水波渐渐向小船逼近,不一会儿,加塔诺用力划了两下便回到船上。

“怎么样?”弗朗兹和水手们齐声问。

“好家伙,”他说道,“是几个西班牙走私贩子,还有两个科西嘉强盗和他们在一起。”

“这两个科西嘉强盗怎么跟西班牙走私贩子混在一起呢?”

“嗨,上帝啊,”加塔诺接着说,声调中充满了基督教徒的那种深厚的仁慈,“阁下,人得互相帮助才行。强盗在陆地上常常被宪兵或手持马枪的大兵追急了,嘿,他们发现前边有条船,船上又都是我们这样的大好人,于是过来求我们让他们上我们这飘泊不停的小屋来做客。人家已被逼得走投无路十分可怜,见了能不救吗?所以我们接他们上了船,为了绝对安全,我们就驶向大海。我们不费什么劲,可是我们自己人的命得救了,至少是自由保住了,到时候,他们念着我们帮过忙的情分,会告诉我们哪个地方好,我们可以到那儿去卸货,又不会招致好打听的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啊,原来如此,”弗朗兹说,“你也干点走私的活,我亲爱的加塔诺?”

“唉,有什么办法呢,阁下?”他说道,嘴上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既然要过日子,就得什么都干一点吧。”

“那么,现在基督山上的那些人,你跟他们熟不熟?”

“差不多吧。我们做水手的,就像是共济会会员,凭某种暗号可以互相认识。”

“你觉得,我们也上岸去,会有什么担心的吗?”

“一点都不用担心,走私贩子不是贼。”

“但是,那两个科西嘉强盗……”弗朗兹说,心里正在盘算会有什么危险。

“唉,我的上帝,”加塔诺说道,“做强盗可不是他们的错,那是当局的错。”

“怎么会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人家没干什么,不过是剥了一张皮,于是没完没了地追捕,好像科西嘉人的天性就不该报仇似的。”

“剥了一张皮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杀了人?”弗朗兹追根究底地问。

“照我说是杀了一个仇人,”船长说道,“这可不是一码事。”

“好吧,”青年说,“我们去找走私贩和强盗要个地方住吧。你估计他们肯吗?”

“一定肯的。”

“他们有多少人?”

“四个,阁下,加上两个强盗,一共六个人。”

“唷,正好和我们人数相等。假如这几位先生对我们不客气,我们还是势均力敌,所以还能制住他们。好吧,最后说一遍,上基督山。”

“是,阁下,可是您能不能让我们先准备几手?”

“还用说吗,老兄?要像涅斯托尔②荷马史诗中的军事首领,前者以深谋远虑著称,后者以诡诈善战著称。那样多谋,像尤利西斯②那样慎重,我不但允许,而且鼓励你们这样做。”

“那好!现在起不许出声!”加塔诺说道。

船上都不说话了。像弗朗兹这样明白事理的人,都会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见得危险,但不能说不严重。他现在是孤身一人,四周一片漆黑,又置身于大海之中,跟他在一起的水手都不知道他是谁,没有任何理由要尽忠于他,但他们知道他腰里缠着几千法郎,另外,且不说是出于羡慕,至少是出于好奇,他们屡次拿起他的几枝枪左看右瞧的,当然,这些武器也是漂亮。再说,他上岸登上这小岛,可是除了这几个水手之外再没有别的人陪他,而这小岛,名字倒是很有宗教的意味,但有这帮走私贩子和强盗在,看来能给弗朗兹的款待,只能是基督在髑髅地《圣经》中基督受难的地方。得到的款待了。况且,船直往水底沉的那种故事,他在白天听来觉得不过是言过其实,但在夜里想来似乎很有可能。所以,处于这两种危险之中,虽然可能只是一种臆想,他已是眼不离那几个水手,手不离自己的枪了。

这时船员又扯起帆,小船在刚才来回走过的航路上行驶。现在弗朗兹对黑暗已有点适应了,能看清小船正贴着巨大的花岗岩走,接着船又一次驶过一个峭壁突出的岩角,他看到了火光,比刚才亮多了,周围坐着五六个人。火光一直照到海上差不多百步远的地方,加塔诺让小船贴着光,但又不离开黑处,然后当船行到火光的正前方的时候,他把船头对准火光,猛地冲进光环,一边唱起一支渔歌,他一人唱一段,其余的水手齐声和一段。歌声一起,火堆边上坐着的几个人立即站了起来,朝岸边可以停泊的地方走去,眼睛紧紧盯住了那小船,显然是在判断来者的实力和意图。不一会儿他们似乎觉得检查得差不多了,除一人仍在岸边站着外,其余的人都回到篝火边上坐下,火上正烤着一整只小山羊。小船离岸边20来步远的时候,站在滩头的那个人像哨兵遇见巡逻兵一样,机械地端起马枪,用撒丁语喊了一声:“哪一个?”弗朗兹镇静地给他的双铳火枪上了膛。加塔诺和岸上那人交谈了几句,弗朗兹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显然是在说他。